泗县一战,未能打成歼灭战,滋长了敌人进攻气焰,使我主力在洪泽湖以西失去了歼敌战场。山东野战军主力转移至运河以东地区ETF配资官网开户,只有华野九纵在运河以南担任阻击任务。
淮安、淮阴是我华中首府,敌人的战略目标就是夺取两淮。蒋介石认为,攻占两淮不仅政治影响极大,对军事行动更为有利。保卫和夺取两淮成了华中战场一场大战。
在九纵队的作战史上,八天八夜的运动防御战,是一次最为艰难的作战行动。
洪泽湖以东,运河以西,仍是淮北解放区的一部分。运河南下到众兴集(今泗阳县城)后即向东流,其突出部与洪泽湖北边相连的成子湖相对,成了一个瓶颈。这里到淮阴只有五十公里。运河到淮阴又向南流。在大雨季节里,在这个四面是河、湖的地区里,大兵团作战行动,特别是对进攻者来说,本是不利的。
兵无常势。我华中野战军正在苏中围攻海安,不能很快北上,山东野战军南下部队需要休整;九纵队连续作战,甚为疲劳,而且还有两个团留在湖西滩宁地区。就在这特定情况下,国民党军队于9月10日发起以两淮为目标的进攻战。以广西七军正面进攻众兴,与山东野战军部队接战,集中主力第七十四师和第二十八师由运河以南经南新集进攻淮阴。
九纵接受在运河以南防御任务后,作了三线阵地布置。骑兵团于9月7日进至南新集地区,构筑纵深二线的防御阵地。时值仲秋节,通夜明月。接受岳圩子阻击战经验教训,部队不顾疲劳昼夜挖筑工事。这一次把马桩放得远远的,干脆就当步兵了。在南新集西北、黄河古道南岸,选择了一线高地。我们不仅挖好了交通壕、堑壕、机枪工事和散兵坑,还在阵地前加挖一条两米多深的陡坡,并用树枝、竹签等布置了些副防御。思想上虽很认真,但总还想着不太可能再要我们在这里防御。
12日,我九纵部队在一线阵地顽强抗击蒋军的猛烈进攻。战斗甚为激烈。骑兵奉命抽部分兵力,徒步作战,占领南新集西北之二线阵地,配合九纵七十五团作战。我们一大队正好受命占领自己构筑的阵地,坚决阻止敌人沿大堤前进。这是在短短一个月之内第二次执行徒步防御作战。
13日,太阳刚刚升起,敌人飞机多架,在阵地上盘旋,又轰炸又扫射,紧接着是猛烈的一排排大炮弹在阵地爆炸。听炮声即判断出,当面之敌已不是广西军,他们没有这样的大炮。随后上级通报,当面进攻之敌是国民党军整编第七十四师,从南京调往前线。自从这个师进入淮北战场,就得知它是国民党的五大主力之一,是蒋介石的"御林军"。从炮兵的轰击过程,已感到它的装备非同一般。但由于我们工事筑得较好,疏散隐蔽好,飞机炸、炮火轰,没有造成什么伤亡。紧接着在击退步兵冲锋时,我沉着应战,集中火力打敌主要队形,正面几次冲锋被我击退。敌人随即进攻我右翼,妄图沿黄河旧道对我进行包围,我们迅速把陈长林和另三挺机枪调到侧后的阵地上。待敌运动到我阵地前时,又遭我突然猛烈的射击,只好弃尸撤退。后来敌人把攻击方向移到我左侧,协同其右翼主力,从西南侧攻击南新集。激战至下午3时,我们奉命撤出战斗,沿旧黄河河道,急行军至张福河以东的纵队第三道防线后,休息待机。在路上许多同志说:五大主力"御林军",我们也算碰了他一下,除了炮火比广西军强外,进攻能力也不怎么样。
这条战线上越打越激烈。敌机狂轰滥炸,把两个整编师的炮兵也全部用上。我九纵部队在每一个阵地上都与敌反复争夺,给敌人以重创。但终因连天大雨,部队晚上转移后即挖工事,天一亮迎击敌人进攻,如此连续作战,过度疲劳,减员得不到补充,致使敌我兵力愈加悬殊。
15日10时,敌七十四师在我九纵七十三团三连阵地上强渡成功,突破我三线阵地。这时,我们骑兵团得到紧急通知,把全部轻机枪和子弹带上去堵击敌人迅速扩展的突破口,以争取时间,等待我主力部队到达。当时,情况相当紧急。激战至19日晚,因进攻敌人已从兄弟部队高兴桥方向突入淮阴,我整个部队奉命撤出。这八天八夜的运动防御作战中,部队经历了前所未有的考验。迫使敌主力军在八天八夜里前进不到五十公里,并遭很大伤亡。我九纵打得十分顽强。这一点,1947年华东野战军在鲁南召开的干部会议上,陈毅司令曾特别提到,九纵队八天八夜运动防御战,对全战线行动作出了特殊的贡献。那时,我们到会的同志听了都很高兴。
淮阴的弃守,就整个华东战场形势而言,是不可避免的。但由于思想准备不足,撤出比较仓促,又未能大量歼敌,因而对于当时华中战局及部队情绪有不小影响。
九纵队转移到淮阴以东钦工镇一带休整待机,调整组织,整顿战斗作风,评选英模,并以一部兵力在钦工一带构筑工事。一切都抓得很紧,进展很好。
在纵队连以上干部大会上,讲到了三连连长指挥错误严重,作战不力,丢失阵地,给整个部队作战造成很不利的影响,部队对他作了严肃处理。
元股证券:ygzq.hk两淮的丢失,从高层指挥来说,更有许多经验教训,不是我能评说清的,就只记下这点滴片断吧。
两淮失守,部队拖得极度疲劳。泗县一战未克,淮北战场似有一泻千里之颓势,部队反映强烈。对如何粉碎国民党反动派的全面进攻,部队中产生种种疑问。我军在对日本侵略军的反攻中夺取的所有的城镇,几乎全部被蒋介石抢走。八年抗战建立的民主根据地,一下变成敌占区。成群的地方党政人员、积极分子,都仓促转移。大雨滂沱,道路泥泞,上有敌人飞机,后有敌人枪炮声,在这种情况下,部队急急转移。干部战士看到眼里,焦虑、难过、气愤一起涌向心头。这个仗要怎么打?!为此,抓紧时间进行一次战略思想转变的教育,已成当务之急。
前段的形势教育,主要注重迎击国民党反动派全面进攻的内容,以加强战备,树立胜利信心为主;而对从民族战争转为国内战争,从长期的游击战为主、运动战为辅,转为运动战为主、游击战为辅的作战形式转变的教育,则很不够。特别是抗日游击战争中成长起来的干部,对作战形式转为运动战为主,缺乏直接经验,理解也很不够;对于在内线作战,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不在一城一地得失的战略思想认识更是不够。自然,对大踏步前进,大踏步后退,长距离的战线流动也缺少认识。那时,哪里有利于歼灭敌人主力,就转移到哪里。在捕捉战机中,往往反复运动,跑路多于战斗。有时,一次战斗要多次往返跑几百里的路程。所以,部队也发生"不怕打死,就怕拖"的怕苦怕累思想。
华中战场的实践,就是最好的教材。
配资白名单平台开户战争一开始,华中野战军主力,在粟裕、谭震林同志指挥下,自7月13日至8月27日,以十八个团的兵力,运用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的战法,连续作战七次,七战七捷,将国民党反动派汤恩伯在苏中指挥的向北进攻的十五个旅,约十二万人,歼灭其六个旅、五个交通警察大队,共五万余人。还有我们在淮北获全胜的朝阳集战役等,都是在内战全面爆发后,在主要战场上进行的较大规模的带有战略试验和战略侦察性质的初战。初次战役的胜利证明:依托解放区进行内线作战,具有许多有利条件,从而为我军进一步明确和完善战争初期的内线歼敌方针提供了经验;还证明处于劣势装备的我军,只要采取正确的战役指挥和正确的战术,完全能够歼灭全副美械装备的敌军。
用初战的实践,重温毛泽东主席的教导,受益更深了。我们组织干部认真学习毛主席1946年7月20日在《以自卫战争粉碎蒋介石的进攻》的党内指示中明确的论述:"战胜蒋介石的作战方法,一般的是运动战。因此,若干地方,若干城市的暂时放弃,不但是不可避免的,而且是必要的。暂时放弃若干地方,若干城市,是为了取得最后胜利,否则,就不能取得最后胜利。此点应该使全党和全解放区人民都能明确,都有精神准备。"
战争实践完全证明毛主席的英明正确。领导干部和广大战士逐步认识到,战争胜负决定于有生力量的消长,不在一城一地的得失。国民党占领两淮后,据说蒋介石一位高级将领曾发表过评述说:"得到的是一座空城,共军主力并未遭重大损失,战局未可过于乐观。"我当时听了,觉得这是一位明智的将军。
毛主席还指出:"粉碎蒋介石的进攻作战,要作持久打算。"部队的急躁情绪就是对这场内战的持久性认识不足的表现。以空间换取时间,用战役战术上的速决,实行战略上的持久战,逐步消耗敌人,争取最后胜利,这是我已取得初战胜利中的又一重要经验。6月,蒋介石在美帝国主义支持下,自认为全面内战准备就绪,曾狂妄地吹嘘,可以在三个月至六个月全部消灭解放军。而今三个月快过去了,他却在各条战线上损兵折将。只要我们能坚持以运动战为主,坚持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有生力量的战法,战局必定会起变化的。
认识提高了,思想统一了,大家风趣地说,看来我们的"11号"(两腿)和敌人汽车赛跑,还需要再加把油啊!是的,我们每次歼灭战的胜利,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讲是两条腿跑出来的。
运动战,是大兵团作战。每进行一个战役,在各个作战阶段、各个作战方向上,担任各项任务的兵团和部队,必须在统一战役计划、统一战役指挥下,坚决果断机动灵活地去战胜困难,勇于承担局部牺牲,主动配合协同,争取全战役的胜利。绝不允许再有丝毫游击习气和不顾大局的行动。必须严明纪律,养成自觉服从全局的观念。这也是我们在战略转变教育中的一个重要方面。
思想通了,许多包袱也就放下了。大家眼光不再是老盯着哪个城市丢失了,哪个城市攻克了。而集中在这一仗消灭了多少个团、旅、师的敌人有生力量。懂得了一仗打成消耗战是得不偿失的。"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这种歼灭战的重大意义,大家很快认识了。从而为今后的行动,不论东西南北,都是一个目的,即首先歼灭敌人有生力量。
教育后,我还是相信解放军的战士都是有战略头脑的。骑兵团这些老战士,在抗战八年的大学校里,他们的眼光是看得很远的。和他们一起学习,觉得他们更可爱可亲了!不论今后战争风云如何变幻,我们将再次长期同生死、共患难,一起去争取解放战争的胜利。这次战略思想转变教育虽时间不长,它却令人难忘,影响深远!
两淮失守后,山东、华中两大野战军已靠拢,集结于苏北。参战部队经过短暂休整,得到新的补充,并又连续取得一些胜利。部队士气高昂,有信心再打几个更大的胜仗。
10月中旬,骑兵团在九纵率领下,准备参加保卫涟水作战,部队又日夜在黄河古道两侧抢筑工事。看来,大兵团作战中的骑兵参加徒步作战已是常有的事了。黄河两岸沙土淤积很深。挖着倒是不费劲,就是工事难筑。晚上挖,白天塌。湿时成形,一干就塌。如何在沙滩上修工事,而且只、有一把铁锹两只手,没有别的工具器材。战士们还是想了许多办法:用木桩、门板,先打下桩,用门板挡住沙。但木头门板有限,还要照顾群众生活,尽管群众自愿送来,但还是尽量不用。很快就想到用树条、高粱秆、玉米秆,捆成一束一束的横挡在两木桩之间的办法构筑工事。经几昼夜辛苦,看到工事做成,大家都很高兴,几次防御作战,深知工事的重要了。
正在挖工事,团里通知,奉纵队之命,要再调一批老同志到步兵团当连、排长。因步兵伤亡较大,急需一批战斗骨干。本来在泗县战斗后,已调出一批,今天又要调第二批,同志们都争先恐后地争着要去。已看到骑兵也是当步兵用了,又不能痛痛快快打仗,还是干脆到步兵去好。再是想到骑兵多是抗战八年,党培养的经过锻炼保留下的一批老同志,现在步兵需要,就应该更好地为党工作。明知步兵伤亡大,调去的同志没有一个讲价钱的。我们大队的战斗英雄陈金富,作战勇敢的王玉坤、林瑞干等一批战斗骨干,从此走上步兵的战斗行列。在欢送他们走时,连一口肉、一杯酒也没有。我这个政工人员和大家一样,只有在握手分别时说了一句话:"你们先去吧,我们很快会跟上!"
蒋介石军队侵占两淮后,在继续调集大军分四路沿陇海路东进,妄图在苏北地区歼灭我军主力。同时东海连云港地区之敌,也向西积极运动。乘我三师主力调往东北作战,当时地方武装带着民兵和支援前线的民工到西边主要战场,滨海地区一时空虚之时,蒋军和土顽大肆造谣:共军在前方打了败仗,当兵的和支前民工大部都被打死了。他们扰乱民心,四处活动,疯狂地实行阶级报复,严重影响我作战地区侧后稳定。
10月16日一早,周纯麟团长召集各大队长、教导员开会,传达华中野战军粟裕司令员的指示:命令骑兵团以最快速度,赶赴滨海地区,协同地方武装,击退向我滨海地区袭扰之敌,力求歼灭其一部。
情况讲得很简单,行动要求很急,必须在黄昏前出发,向当时是滨海县委县府所在地的响水口镇急进。眼下,连一张地图也没有。可惜,在6月份离开大庄集准备战斗时,把东海一带地图都处理了。当时还说:什么时候用得着海边的地图?今天,只好记个大方向,找向导带路了。
10月17日拂晓前,我们进到响水口及其以西地区,县领导同志喜出望外,高兴地抓住团里领导同志的手,激动得要掉下眼泪来了。高声地说:你们来得太好了!太好了。眼前急需的事,是赶快去解救在河北李二圩被敌人包围的一些干部和一百多名民兵,再晚一点这一百多人会被敌人全部打死。
李二圩在灌云县以东,响水口以北。我解放区在敌优势兵力进攻下,且战且退,前后集中乡村干部、骨干、民兵一百多人,坚持在李二圩方圆七八里的一片阵地上,与国民党军队和土顽展开激战。敌人武力进攻,施离间计,用金钱收买,内外夹击。他们一次次冲锋,一条条诡计,都被我英勇民兵识破、击退。最后,他们退到了李二圩的几个大院子里。在八倍于我的敌人围困下,坚持了三天四夜,粮弹将尽,处境极端困难。一旦失守,民兵将全部被杀害,不但该地区形势进一步恶化,著名的淮北盐场也将丢失,敌人将进而威胁潮河以南地区,情况万分危急。部队得知后,哪里还顾得上通夜行军的疲劳,刚把马喂好,有的班还没吃饭,就手拿着馒头、茶缸里装上饭,拉着马就向潮河渡口跑过去了。潮河不是什么大河,但潮河水面还是很宽,水流急且深。当地群众迅速收集了可能集中的船只,用最快的速度送我们过河。战士们在船上吃着说着,这会又要显示我们骑兵的威风了。是的,这两三个月里,老是下马打防御,都快把人憋死啦!
部队一上北岸,根据团长命令,兵分多路实行宽大正面的清剿战。我们一大队是兵分三路,大队长、我、副大队长各带一个区队,由西向东,直扑李二圩子。一区队从圩子北向东,三区队由南向东,二区队在正面。一定要以最快速度将敌四面包围,全部歼灭。
当我们突然出现时,土顽还兴高采烈地向被包围的我民兵进行喊话:"我们的骑兵也赶来啦,你们快投降吧!"我们里面的同志看得很清楚,当敌人派人与我骑兵联系时,被我们捉起来了。我们的骑兵直向敌人劈杀过去,机枪扫射,马刀飞舞。这时,敌人才发现来势不对,准备组织撤退。说时迟,那时快,我们骑兵已越过许多沟沟壕壕,逼近李二圩子,机枪猛烈扫射,敌人开始溃散了。战场上出现了以分散对分散的各路追歼战。被包围的民兵也冲出来,不顾疲劳,协同作战,战场上十分激烈热闹!
在圩子北头,跑来了一个满面黑灰的中年人,边跑边招手说:"我们乡干部向首长报告情况。"这时圩子外的敌人已慌乱撤退。他指着一股说,那一股就是杀人不眨眼的还乡团头子大马皮的一伙人。我们八班一冲上去打死三个,砍伤三个,还有十几个统统捉过来了。这位乡干部二话没说,上去朝着俘虏就是一枪打死了一个,然后指着死人说:"他就是恶霸地主还乡团头子陈大马皮。"很快又上来几个民兵,我们把捉住的俘虏都交给了他们。
战斗在漫地里进行着。由于到处是齐人高的盐蒿,河沟纵横,遇窄的我们跃马而过,遇宽的下沟上沟,有时还要下马淌水。有的沟里泥水很深,陷住马蹄一时拔不出,还得绕道。所以,有时看着敌人距离很近,却不能冲上去捉活的,只好开枪射击。这一伙敌人被打死的很多。

当我们追到兴三庄大堤的前面,给我们带路的一位妇女主任指着说:"前面跑的那个穿白制服、提着手枪的瘦高个子,就是还乡团长潘汉楼,护着的是他的儿子、侄儿和卫队。"我们很快追上去,一、三区队和一部民兵包围住了潘汉楼一伙四十多人,敌人拼死顽抗。只见我们七班长一梭子冲锋枪弹打出去,潘汉楼被打死。沟壕太宽,我们只好徒步冲上去,民兵也跟着冲上去了,将敌人大部打死,被俘的只有几人。
我带着一个班向东追击,追到一个圩子里,叫通信员去找个俘虏来,询问一下情况。突然,一个光着头、满脸大麻子、身穿长袍的人,猛地向我扑来。另有一个人也冲上来抱住我的腿。看样子,他们是想夺马逃跑。一瞬间,只听"砰砰"两枪,是我们通信员张友田和三班的王复林眼疾手快,把这两个家伙打死了。来的民兵指着敌人尸体说:"这是还乡团的一个头子,叫许大麻子。"
敌人越打越散,我们也是各班分散追击搜索。三区队长李文传带九班追到只有几家人的小村子里。敌人伏在羊圈、粪坑里进行射击。九班战士连连扔进几个手榴弹,把敌人炸死在里面。只有一个敌人上来,抱住李文传,九班副班长从脑后一枪把敌人打死,接着从磨盘底下又搜出一个。
敌人一乱,到处躲藏。我们在搜索中,时遭黑枪射击。小战士周文胜同志听到在一间房子里有妇女的喊声"来人救命",他一脚踏进门,被敌人黑枪打死。后来全班闻枪声赶来,用马刀砍断了捆着女人的绳索,从草垛里搜出了不少敌人。年轻的小周同志,躺在门口,胸部鲜血一片,手中还紧紧握着马刀。要战斗总会有牺牲,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但对骑兵来说,死一个人,敌人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有时被敌人打死一匹马,我们也一定要多杀几个敌人,才能解血仇之恨。
这一仗虽一冲即胜,但为了完全消灭敌人,各路兵马直战到黄昏才告结束。我骑兵团和民兵共毙敌人三百余人,活捉四百五十余人,缴各种枪支五百余支,粉碎了敌人的猖狂进攻,保卫了滨海大块土地,解除了我军的后顾之忧。
旗开得胜,敌人丧胆,老百姓高兴,特别是对那些作恶多年的汉奸恶霸地主、反动派地头蛇、海匪、地痞流氓,震慑更大。抗战八年,他们有的随国民党反动派跑到大后方,有的在日本侵略军卵翼下鱼肉乡里。现在,他们认为蒋介石发动的反共内战已经到了胜利的时刻,便纠集在一起,组成还乡团,疯狂地实行阶级报复。没想到这异想天开的美梦一下破灭,几乎被我一网打尽。当然,如果不是李二圩子久攻不下,敌人增兵接连不断,还不容易一下捉这么多坏蛋呢!
当我们结束战斗回到村里时,发现几个村头上抛出的尸体都是赤条条的。我们询问了一下,老百姓说:这些家伙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都不是捉去的壮丁,而是无恶不做的社会恶棍,留下是祸害。当地群众热情慰问我们,送肉送蛋,割草喂马,还跑几里路打甜水。因为这里的水都是咸的。群众家家靠下雨时接下雨水用缸保存起来。有时还要到有钱有势的人家去买机器深井的甜水。所以,有的人一发现了有钱人家储藏的甜水,马上通知去挑。有的跑十几里到四队庄去挑水。

徐春阳(1925年1月-2014年7月7日), 原名徐锡骊,山西省晋城县人。1936年参加牺盟会,1938年参加八路军,193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团青年干事、连政治指导员、骑兵团政治教导员、团政治处主任,参加过解放济南、淮海、渡江战役。1952年参加抗美援朝战争,任志愿军团长、副师长、军作战处长、副参谋长。1953年参加了金城夏季反击作战。曾负重伤5次,被评为二等乙级伤残。1963年毕业于解放军高等军事学院基本系,后历任师长、副军长、军政委,济南军区政治部主任、纪委书记。获二级红星功勋荣誉奖,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1988年被授予中将军衔。1990年离休。系第六届全国人大代表ETF配资官网开户,第七、八届全国政协委员。著有回忆录《血火年华》。2014年7月7日因病在济南逝世,享年9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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